廊下品尝青稞酒

廊下品尝青稞酒

2003-12-27 浏览:1,927次
李城

  生活于白龙江畔的舟曲、迭部人,家家会酿酒,人人善饮酒,有道是"酒龄要比年龄长”。这虽然是一句戏言,但既有此说,似乎也有其可能性:若有孕妇不愿忌口,隔三差五"品尝”一盏半碗亲手酿造的酒,孩儿不是从娘胎里就已接受酒的熏陶了吗?更有夸张的说法,摇篮中的婴儿不沾一点酒就往往哭闹不已,若用筷子头蘸一点家酿的黄酒,滴在婴儿翕动不止的小口里,小家伙就会立刻"龙颜大悦”,咂巴咂巴小嘴,然后心满意足,手舞足蹈。

        这些笑话反映的是白龙江流域的人们对酒的钟情。在甘南更大的范围,无论迭部、碌曲,还是卓尼、临潭,凡是出产青稞杂粮的地方,人们不但用传统方式在自家酿酒,还先后办起了酒厂,打出了各自的"名牌”产品,如迭部的腊子口宴酒,碌曲的双岔大曲,卓尼的青稞液、藏王宴酒,临潭的洮州大曲等,近年来竞相投放市场,青棵是青藏高原特有的作物,书称稞麦,耐寒抗旱,生命力极强,适于粗放耕作,在全年无霜期不足三个月的地方也能成熟,而且粒大、皮薄、淀粉足,是甘南农区及半农半牧区的重要农作物。草原深处的牧区,牧民们一日三餐离不开的糌粑,也主要依赖于这一地带出产的青稞磨制。青稞酒是采用古老的传统手工酿制而成,不含化学成份及其它杂质,用时尚的话说,乃是青藏高原无污染的绿色饮品,有抗寒祛湿、活血保健的功效。从这个角度讲,甘南人普遍嗜酒,似乎也无可厚非,因为他们需要补充这种特殊能量以抵御严酷的气候条件,也为漫长单调的日子带来些许刺激,乃至麻醉。也由于这样的缘故,用龙碗敬青稞酒的风尚,在甘南由来已久,并视为迎接客人光临的至高礼仪。

  舟曲人同样对青稞酒一往情深,只是与其它县相比,尚无规模化生产的酒厂。这也许是由于家酿的酒更淳更香,而且家家都习惯于自给自足,没有夜半上街买酒的必要。舟曲人崇尚传统之风气,由此略见一二。

  在舟曲还有一种青稞酿制的黄酒,谓之罐罐酒,其饮用方法更为原始古朴。1996年冬,我因发行《甘南报》之故,在舟曲县城逗留三日,工作之余来到一朋友家中。朋友领我走上他家古色古香的小阁楼,声言要让我体验一回"叫鸡儿”的感觉。后经查证,并非是叫鸡儿,而是叫猪儿,不熟悉当地方言者,猪与鸡的发音极易混淆。

  我们刚在二楼的廊下摆桌设椅坐定,朋友的妻就端来一个坛子,煨在面前的火炉上,并向坛内注入少许开水。坛子里是发了酵的青稞酒醅,一开盖子酒香四溢。朋友说,这是乡下老家送来的,足够纯正,已在缸里闷了两三个月,要酒力更强的话,可以闷半年之久。说着他递过一支竹管。这支五六寸长的竹管另一头留有较薄的一部分竹节,并将竹节劈开呈梅花状裂缝。将有竹节的一端插入已加热了的酒坛,即可啜饮十分地道的青稞黄酒了。在朋友夫妻的盛情相劝下,我一连啜干三坛,每当吸干坛底酒汁时,竹管内便发出吱吱.叫声,方才明白"叫猪儿”的说法,是再也形象不过了。

  虽然酒味纯厚绵长,香气诱人,却也颇有后劲,不觉面红耳热袍来。时至黄昏,从廊下举目仰望,巍巍南山屹立于天幕,在迷朦韵月色中又显得十分空灵飘逸,恍如仙界。此情此景,激发潜藏了许久的灵感,令人不禁心动手痒,几欲吟诗作赋,畅抒胸臆。这也使我恍然有悟,之所以舟曲县城历代文人墨客层出不穷青出于蓝,的确与此淳香的青稞美酒、古朴雅致的小小阁楼以及灵山秀水不无关系。

  在舟曲乡下,玉米、高梁、柿子均可用来酿酒,东山、坪定一带亦有用小麦酿酒者,但青稞酒仍然占据主流。而且他们的青稞酒不习惯于用瓶装,只是用坛、罐、茶壶、暖水瓶盛之,足以保留酒质的纯正与老道。

  常言道,酒乃粮食之精华。与商店里包装精美的各种瓶装酒相比,青稞酒更能体现粮食的固有精髓,而瓶装酒即便是价格昂贵的名酒,因其现代勾兑、包装技术和营销术的肆意滥用,粮食的成份被大大忽略甚至湮没殆尽;从饮酒的形式上来说,自酿的青棵酒更适于简朴淡雅的环境,饮者形貌放浪无拘无束,其坦然其舒适之性情,与酒的质地极其和谐;而精致的商品名酒,其价格之高低,反映的是东道主的地位身份,而精美的装璜也往往掩饰了酒的实质,即使再高稚的饮者,也不免有局促之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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